云澈强忍着身体深处传来的无处不在的酸痛,以一种迟缓,甚至说得上拖沓的速度,
终于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星见雅所说的那辆小餐车附近。
尽管天光依旧吝啬,被黎明前最浓重的灰蓝色调牢牢掌控,视野朦胧如隔薄纱,
但云澈那双习惯于在晦暗中视物的眼睛,
还是一眼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静立在栏杆旁的熟悉身影。
以及,那双在微凉而湿润的海风中,极其轻微地,本能般颤动着的黑色狐狸耳朵。
他缓步走近,每一步落下,都感觉大腿和腰腹核心的肌肉群在发出沉闷的抗议与拉扯感,仿佛有无数细韧的丝线在束缚着他的动作。
这具身体的不适,如同穿着一套浸透了水的沉重铅衣,紧紧包裹着他,难以摆脱。
星见雅似乎在他踏入一定范围时便已察觉。
在他距离还有三五步远时,她便转过了身。
那双平日里平静得如同凝结湖面的赤红色眼眸,此刻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瞬间锁定在云澈身上,从头到脚,快速而细致地掠过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她那两道细长而精致的眉毛,几不可察地,极其轻微地蹙动了一下。
她看到了预料中的人,但那走来的姿态……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迅捷,矫健与那种猎豹般的流畅感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迟滞。沉重,甚至带着一点凝涩,
像是刚刚背负着千钧重担跋涉了万里长途。
而且,以她在空洞内搏杀已经许久,见过无数伤患的经验,几乎可以断定,这绝非普通的感冒发烧或是肠胃不适带来的虚弱。
那步伐间隐约透出的凝滞感,更像是经历过极高强度的剧烈对抗后,身体机能严重透支乃至受损才会留下的……痕迹?
在她的记忆里,云澈从未提及过自己有任何陈年旧疾。
更何况,他这次递交的,是明确标注了“身体不适”的病假申请。
病假……怎么会带着如此清晰的,仿佛刚从战场归来的疲惫与损伤出现?
她的语气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淡,但若听觉足够敏锐,或许能捕捉到那冰封语调下的关切:
“你…受伤了?”
她省略了所有寒暄,直接指向核心。
云澈迎上她那双仿佛能洞穿表象的红色眼眸,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冷峻模样,声音平稳,
听不出任何异常波动,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抛出:
“病的问题。”
他无意,也认为没有必要向对方透露自己私自深入空洞,进行危险调查的举动。
这属于纯粹的个人行动范畴,即便对方是直属课长,也没有事事汇报的义务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危险的话题轻轻带过,如同拂去一粒尘埃。
随后,他慢慢踱到星见雅身边的金属栏杆旁,学着她的样子,将手臂搭在冰凉的栏杆上。
与她一同望向那片依旧被昏暗天光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海雾笼罩着的,显得朦胧而神秘的广阔海面,以及近处那些在熹微晨光中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庞大港口设施。
在他们身后不远处,一直紧张兮兮,屏息凝神尾随的司机大叔,此刻终于透过掩体,清晰地看到云澈确实与一位气质独特,容貌出众的女性顺利汇合。
两人并肩而立,面朝大海,姿态自然,怎么看都像是提前约好,专程前来欣赏日出的同伴。
他这才长长地、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,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暗自庆幸果然是自己想象力过于丰富,闹了个大乌龙。
随即摇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。
然后转身猫着腰,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车里,驾驶车辆缓缓驶离了这片即将迎来光明的港口。
星见雅的目光并未因云澈的靠近
